有脱衣服的,有脱裤子的,有骂娘的。什么声音都有,也有打笑的。简雲,拖过一床被 子,就躺下了。江成躺在她的旁边,简雲道:“你怎么离我这么近。”江成道:“我是 第89号,不在这儿,还能出去。”简雲一想,也是。江成开始脱衣服和裤子,简雲已经 蒙上了脸,江成推她,还有她临铺的澎心也推她:“不脱衣服就睡觉,也不闲身上粘, 干了一天活,臭不臭啊?”简雲有些恼火冲着澎心就去了:“我要你管,你怎么睡这儿 ?”澎心道:“我还没问你,你怎么跑我这儿了。我可是先来的。”简雲道:“我要换 床位。”江成道:“这是排好的,你还想挨抽?”简雲哼哼唧唧:“不想。”江成道: “那还不睡?”简雲躺下了。澎心又打她道:“你没有脱衣服?”简雲怒道:“我乐 意。”江成道:“你的胳膊是不是抬不起来,我来帮你。” 澎心和江成都要帮助她,简雲推开他们:“我没有脱衣服睡觉的习惯。”澎心道:“好 ,你喜欢怎样就怎样。”江成也躺下了。 深夜有工友下床方便,方便的声音很响,吵得简雲睡不着。她翻来覆去,从床上起 来,看着窗外,点数着星星。 第二天,天气特别好,简雲起了床,跑到海边捧了一口海水漱了口。她的头发都缠到了 一起。她卷起头发,盘在脑后。工头上工了,开始吆喝道:“开工了,开工 了、、、、、、有没起来的,赶快给我爬起来,有没方便完的,给我夹着。”江成和一 些工友懒懒散散地走出来。有几个工友马上挨了几鞭子。简雲也跑在他们中央,工头用 鞭子指着简雲:“今天能干了?”简雲点点头:“工头,今天我能干了,会比昨天要好 ,昨天我是刚来的,有些情况不太懂,还希望工头多点醒着点。”工头满意的点点头: “还是鞭子管用,你们这些小后生,就是皮紧。找抽!滚,快去干活。”开始扛包了, 简雲的手腕有些好,但还是不得劲,瞅工头不注意,江成帮她擎在肩头,江成再扛一包 ,两人一个速度往返。 江头又来了一艘大船,工头在前吆喝道:“来几个人,过来扛这些铁具,加工钱。”简 雲问江成道:“我们去干那个,这个月也能拿到钱?”江成道:“应该能。”简雲道: “我们去!”江成拉住她:“你可行了吧!这些都够你呛,还扛铁具,我去就行了,你 在这儿干吧!我得钱分你一半。”简雲道:“你还想要我讨饭,是不是?”江成道: “这话说得就不在理了,你根本抬不动的,再说你现在手上还有伤,不要拿性命开玩 笑。这抽一鞭子,我看、、、、、”江成跑过去,扛铁具了,简雲在这儿道:“有什么 了不起的,等我好一好,扛给你看。”澎心过去扛包,简雲提起一个沙包,还未举过头 顶,大包重重地落在地上,工头不在这儿,没有人看见,澎心过来给她提起这个包: “来,我给你放上。”简雲看了他一眼:“我不和没良心的人说话。”澎心道:“你不 扛,记不够数,你晚上就接着扛吧。”澎心扛着包走了。简雲咬咬牙,扯起沙包搭在手 腕上,捧着就跑过去了。一趟一趟都这样捧着。她的速度也并不慢。 几天后,简雲跟上扛包的队伍,没有再挨打,她只是听着挨抽的工友惨叫。 今天的黑馍都是一些一半的,不知道被谁掰开了。简雲找了一块一半的,又找了一个整 块的。她在找江成,江成在对面和一位工友谈天,简雲走过去,递给江成:“吃饭了, 你不饿吗?”江成接过黑馍,给简雲介绍一位工友:“简文,这位大哥也是我们那儿的 人。”简雲道:“谁和你是一个地方的人?”江成道:“不对,这位大哥也是香水来 的。是叶大哥。”简雲道:“没名啊!就叫叶大哥?”叶锋道:“小兄弟,我是叶锋。 ”简雲看了他一眼:“我很小吗?兄弟就兄弟,还什么小兄弟!”叶锋被简雲呛了下: “这位小兄弟,怎么说话这么冲啊。”简雲拉过江成:“我们走,一看他就不像好人。 ”江成向叶锋道:“简文就是这样,其实心蛮善良的。”叶锋道:“他是简文?我听澎 心说过,大男人还掉眼泪。”简雲拿着黑馒摔过去:“我砸烂你的嘴。”江成瞪了简文 一眼:“简文。”简雲一转身跑了:“不理你。”江成道:“对不起,叶大哥,我这个 兄弟就是这样。”叶锋道:“兄弟?他不像个兄弟!”江成道:“那像什么?”叶锋道 :“是个女子 。”江成笑了:“叶大哥,我们睡一起的。”叶锋道:“不要说这些 了。我们过去吃饭吧!一会儿又要开工了。”江成和叶锋走过去,盐菜已经没了,只剩 黑馍了,二个人都取了二个黑馍吃得很快,江成的肩膀很宽,肉也很结实,一看便是能 出力的人。叶锋的手很大,像钢筋一样有力度,个头也很高,这几百号扛包的人属他个 头最高。 简雲自已捧着包跑来跑去,速度很快,工友都调侃她,像抱着孩子。简雲今天生气了, 她不高兴江成和别人一起,江成是她在火车上认识的,对她一直都很照顾,她不希望江 成和别人在一起,尤其是向着别人说话。 天色晚了些,活儿还没有干完,简雲突然腹痛,她见工头没有发现她,她飞快跑到仓库 后,解开裤绳,便蹲下了。可能吃得不合适,她的腹内翻江倒海般气流上串下撞,她蹲 得脱水。腹痛稍好一些,她马上系上裤绳,跑了出去,迎面碰到叶锋。叶锋是领工的工 人,工头照看不过来,他可以替工头代管。简雲捂着肚子往前走,她根本没有理会叶锋 ,叶锋喊道:“你给我站住。”简雲没有听他的,继续走,叶锋扯过简雲的胳膊:“知 不知道现在是干什么的时候?”简雲道:“我的肚子坏了。”叶锋看着简雲,青青的细 眉,秀长的鼻锋,甜润的枣唇,香腮粉面,凤眼细长,唯独脖中没有喉结,胸脯也是平 平地:“你是怪物吗?”简雲被他这么一问愣住了:“你才是怪物!”叶锋道:“你给 我闭嘴!少教养!”简雲道:“你凭什么说我是怪物,我哪里长得像怪物?”叶锋直截 了当问道:“你是男的是女的?”简雲道:“我和你一样!你是男的是女的?”叶锋道 :“我让你嘴硬!”叶锋很鲁莽地扯住简雲的衣襟:“我倒要看看。”正在这时江成找 简雲也过来了,江成过去按住叶锋的大手:“叶大哥,有话好好说。”叶锋松开手: “这里不可以有女人,老板要是知道了,惨得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,你们好自为之。 呆长了,准会露出马脚的。”简雲瞥了叶锋一眼:“我告诉你,不要欺人太甚。你只管 我扛包数够不够就行了,其他的事情也不在你掌握之中。”叶锋看着简雲:“看在江成 的面子上,我不和你计较,不要惹毛了我。”叶锋走了。江成过去拉简雲:“走吧!” 简雲推开江成,跑到海滩,继续工作。工头过来不由分说用鞭子抽在简雲的手被:“刚 才死到哪去了,才一会儿就跑出去老远,你给我跪玻璃去。”简雲吓得一惊:“什么玻 璃?”工头吩咐扛包的道:“去仓库拿玻璃板子,他的腿不是能跑吗?我看他跑还是不 跑?”简雲连忙摆头道:“老板,我再不跑了,我刚才是肚子不好,不然非要弄到裤子 上的。”工头阴笑道:“不听话的主儿,尝尝吧!要不以后怎么能管得住你!”一鞭子 又打在简雲的后腰处,简雲扑到在地上:“老板,饶了我这一次,下一次我再也不敢 了。”江成护着简雲道:“老板,你罚我吧!是我让他过去的。”工头道:“你?你的 工作一直不错,有点差失,不会罚你这样的。就这个嫩嫩的小白脸,成天偷懒。恨他不 是个娘们,是个娘们,爷我今天吃了她!”玻璃板抬来了,是一块石头做的。是长一米 ,宽一米的方形石,上面有许多玻璃条,石板已经是深红色的,不知有多少工友在这上 面跪过。简雲吓得泪都出来了:“我不要,我不要!”几个工友又架她上去,摁住她。 血水马上从裤子的漆盖处浸到裤腿,一直顺着脚踝流在石板上。工友们都心寒腿瑟的, 没有一个敢看的,工头在火气上,谁看了谁就得受这个刑。简雲晕了过去,倒在玻璃条 上,身上也被划破了。工头将简雲从石板上踢下来,又狠狠地给她一鞭子,简雲打得睁 开了眼睛:“工头,我下一次再也不会不听话了。”江成扛包也没有心思,他惦着简 雲。叶锋拍拍他:“干好你的就行了,工头的事谁也管不了。”江成道:“他的肚子可 能真不好。”叶锋道:“干上这个活的人,身子就不是自己说得算了。就算你弄到裤子 上,也得照样扛。江成,好好干,等我向工头说你的好,提拔你。”江成道:“叶大哥 ,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,简文,你得想办法让他少受点苦,他很有才华的,知识也多。 受这样的苦,我实在看不过去,早知道这样,打死我,我也不让他来,我养着他。”叶 锋笑了:“你想养着她吗?”江成道:“叶大哥,因为打的不是你认识的人,你才能笑 得出来,真的,这么多工友,你是唯一能笑出来的人。”叶锋指指那块石板:“知道吗 ?上面有一半的血是我的,是我的腿留下的。”叶锋卷起裤管,露出腿上玻璃条状的疤 痕。密密麻麻:“江成,你说干这样的活,能一点苦不吃吗?我们都很穷,不穷也不来 干这个,对不对。走到今天的这些工友。你去挨个看看谁身上没有鞭伤。挺一挺就过来 了。你那个小兄弟呀,就是没管教。不听话。” 简雲被工友们抬进木屋,江成今晚要扛包,他又想照顾简雲,可是工头不允许。简雲躺 在床上,腿都伸不直,还在淌着血。她抓过包袱,撕了一件衣服,她想坐起来,劲头就 是使不上,她咬着嘴唇心里默念着:“简雲,有骨气就起来,你的骨头不是很硬的吗? 快起来,玻璃条没有你的骨气硬。”简雲坐起来了,她张着嘴,忍着疼痛。澎心光着膀 子进来:“你今天又怎么了?”简雲看了他一眼,眼里流淌着泪:“跪玻璃板了。你高 兴了。我又被罚了。”澎心道:“你这样绑不行的,我去舀些盐水(海水)和清水来, 给你去去毒。”澎心出去了,一会儿拿着一大盆盐水和一大盆清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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